新加坡已经果断推进新一轮规模明显扩大的机器人试验项目,具体地点位于榜鹅数码园区,据裕廊集团(JTC)正式披露,此次统筹协调的是一个新近扩容至八方参与的合作联盟,成员单位包括Certis安保集团、与Unitree存在关联的相关技术平台,以及数家实力成熟的本地科研机构。官方发布的相关材料中始终反复强调的一项核心设计理念,正是异构共存:即多种不同类型的机器人,需要同时共享真实、且实际有人居住使用的城市街道空间,而不是仅仅让单一类型的机器人在孤立环境中独立运行,这明显是一个远比当今全球绝大多数城市目前仍在开展的单一机器人类型试验,要复杂得多的协调难题。

海峡时报报道称,配送机器人、服务型人形机器人以及自动驾驶接驳车三者,全部都必须在同一个真实、且实际有人居住的城区范围内,共同协商彼此的行进路径,并始终保持行为上的可预测性,而不是被限定在一个完全封闭隔离的专用测试场地内运行。全球范围内绝大多数机器人试验项目,往往都会审慎地严格隔离各类变量——仅采用一种机器人类型、置于一个受到严格控制的环境之中;而榜鹅这一试验项目,则是有意识地、且完全出于刻意设计而主动打破了这种传统意义上的隔离状态。

对于亚太地区而言,榜鹅项目所能提供的经验相当难得:这是一个受严格监管、人口密度高、以英语为通用语言的城市环境,能在明确的法律与保险责任框架下,持续收集多机器人协同交互数据,对厂商而言是极具说服力的价值主张,因为相较机器人技术本身,监管层面的清晰程度往往才是更难解决的核心制约。此前已在欧洲更严格责任监管体系中积累经验的厂商,天然会成为这里最理想的早期合作对象,因为新加坡这套框架奖励的是严谨的文件规范与流程纪律,而非单纯的工程速度。

这种定位方式与中国目前的路线存在明显差异。北京和深圳更倾向于在较少初期约束下优化数据积累体量,而新加坡则优先优化信任基础设施:认证体系、事故处理流程,以及让部署方案具备可辩护性与可输出性的公众沟通机制——打造成一套可对外输出的监管模板,而不仅是技术演示。这种目标差异,很可能直接体现在其他国家监管机构未来优先借鉴哪一方做法上,因为其他司法管辖区在起草自身规则时,往往更倾向照搬一整套现成框架,而非仅照搬性能数据。

「我们的解读 ——」新加坡实际上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参与到这场全球机器人竞赛之中;它真正在做的,是着手打造一整套所有参与者最终都必然会需要用到的合规规则手册,并主动把自己摆在一个未来能够对外出售这套规则手册的有利位置上。这无疑是一步比单纯试图在制造规模上超越中国、或者在技术创新层面超越日本要精明得多的战略棋局,因为与实实在在的机器人硬件设备不同,一整套成熟的监管框架体系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自然贬值,也远比让某个竞争对手国家在一夜之间就简单照搬复制要困难得多,尤其是一旦各国保险公司和司法机构,都开始把这套框架当作判例先例来加以主动援引之后。

到2027年,可以预计至少会有一个东南亚国家政府——马来西亚或泰国最有可能率先行动——会在自身监管起草过程中,引用参照新加坡这套榜鹅认证框架,从而间接输出新加坡的治理层经验,即便实体机器人最终仍主要来自中国厂商。换句话说,新加坡真正的出口产品,很可能是一整套文书体系而非实物;是一本规则手册而非一台机器人。

接下来值得持续关注的是各类量化数据,而不再仅仅只是宏观叙事:在接下来这一轮试点期间所陆续公布的试验累计小时数、人工实际介入干预的比率,以及各类险情事件的具体上报情况,都将清楚显示出,榜鹅这一项目究竟能否真正成长为一套具备充分可信度、可对外输出的安全评估基准体系,而不仅仅只是一份缺乏坚实底层数据支撑、但制作却相当精良的表面案例研究。

尚存的风险在于,榜鹅这一试验项目最终有可能仍然只是一个设计相当精良、但实际应用范围较为狭窄的区域性示范项目,缺乏能够将其相关经验真正推广复制到其他地区所必需的充分数据透明度,倘若真的出现这种情形,那么整套关于治理经验对外输出的核心论点将始终无法真正成立,新加坡最终所能收获的,恐怕也仅仅只是一个运行状况良好的本地试点项目、有限的媒体关注度,以及并不十分持久的区域性整体影响力。

资料来源
The Straits TimesCertis